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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演变研究docx

归档日期:06-24       文本归类:语意场      文章编辑:爱尚语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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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语“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演变研究研究生姓名:导师姓名: 学科专业:汉语言文字学研究方向:汉语史 年级:20级摘要动词是反映人类动作行为的词,是汉语词汇史中演变特征最明显的词类。核心动词就是常用动词,即常用词,是指那些词义广泛、使用频率高,具有一定稳固性的词。核心动词研究近年来受到许多学者重视,优秀研究成果不断涌现,但“愤怒”类语义场的研究多侧重语法研究和专书研究,系统性的词义演变很少提及。 本文通过查阅古籍和电子数据库,运用统计与比较、共时和历时结合等方法,对“愤怒”类核心动词以语义场为单位进行考察,研究其演变发展规律。在核心动词的选择上,通过对比不同时期各词的出现频率,语用范围,表义程度等,选取“愠”、“怏”、“愤”、“忿”、“怒”、“恚”、“忾”、“悁”、“气”、“恼”、“怄”、“瞋”、“嗔”、“懑”、“闷”、“怼”、“火”17个典型成员作为“愤怒”类语义场的核心动词。本文按照汉语史分期,分为上古、中古、近代三个时期。根据每个时期词语的出现频率、词义覆盖等要素,选取10部左右的代表文献进行分段考察。从共时的角度,研究词义的变化、使用频率、构词能力、语法搭配以及在该语义场中的地位。从历时的角度研究各词的交替性演变,分析不同时期该语义场中成员新增旧减情况。“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在演变中呈现出一些特点和规律。首先,语义场中各词在不同的时期存在渐变性和继承性,在语义场中有继承词、新生词,也有消亡词。其次,核心成员相对稳定,高频词变化大,新进成员发展快,核心义项稳固,表义倾向性有所改变,分工逐渐明晰。第三,词语从单音词向复音词转化趋势显著,在不同时期同一个义位由不同的词承担,语义场中存在着新旧的交替,第四,在演变过程中复合词具有构词上的类化现象。词汇在发展中受到的影响因素是多方面的,主要包括内部因素和外部因素两种,内部因素包括三个方面:一是语言内部自身规律语言机制的调节作用,词汇系统要保持平衡的状态,就必然在发展中不断调整关系,保持交替演变。二是表义明晰性的要求,三是语音系统的变化,中古语音系统的演变,使许多词在现代汉语中不能独立成词,只能作为依附性语素存在。外部因素包括两个方面:人类认知的影响和社会历史的发展的要求,尤其是外来文化、宗教的影响。 全文内容的安排:第一部分是引言,主要介绍了本文研究意义、研究现状、研究方法,并明确了“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对象选取,对研究的其他相关问题进行解释说明。第二至第四部分为共时描写,分上古、中古、近代三个时期,根据愤怒的不同程度,以描I 写的形式,结合词典释义和语言的实际运用,分析各词在各个时期的词义改变及在语义场中的地位。第五部分为历时考察,对三个阶段的情况进行历时比较分析,找出该语义场核心动词在不同阶段意义演变及在本义场中的交替演变。第六部分总结“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演变特点,并探究其发展演变的规律和原因。 关键词:愤怒;语义场;核心动词;历时演变II A Study on the Evolution of Chinese anger Semantic Field Core Verbs AbstractVerbs represent human behavior and action, they are one of the most closely associated with human life in th parts of speech. Core verb research i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common word study, from the diachronic perspective,the change of core verbs plays a vital role in the entire field of semantic change.This article uses the statistical method and comparison method, the combination of synchronic and diachronic method.Based on the ancient books and electronic databases,we study the evolution law of the class of core verbs “ anger ” in semantic field. On the choice of coreverb,bycomparingthefrequencyofeachwordindifferentperiods,pragmaticscope,degreeof table righteousness,weselect 愠(yun)、怏(yang)、愤(fen)、忿(fen)、怒(nu)、恚(hui)、忾(kai)、悁(juan)、气(qi)、恼(nao)、怄(ou)、瞋(chen)、嗔(chen)、懑(men)、闷(men)、怼(dui)、火(huo)17 typicalmembersas“anger”tallmentaccording toChinese history, this paper is divided into three periods of ancient, medieval and modern.By the frequency of using each time and meaning covering elements,we select about 10 representative literatures to research systematically.The synchronic point of view, basically see the change of meaning, use frequency, word formation, grammar collocation and the position in the semantic field.The perspective of diachronic mainly research the aspects of evolution of alternate and analysis the members of the semantic field in different piriods,it is manifested as the emergence of new words and the demise of the old words.The kind of semantic field core word “angry”also reflects some characteristics and rules. First of all,the members of “anger”semantic field exsit gradual change and inheritance in different period, and the core members of the semantic field is relatively stable, high frequency words change is big, new members grow fast.,the division of labor become clearly. Secondly,the tendency of transformation from monosyllabic words to polysyllabic words is obvious, In different periods,the same undertaken by different words,there are an phenomenon of the turn between new words and the old words in semantic field,there arenew and old.In the evolution of “anger” semantic field ,in combination with the phenomenon in the evolution of the word class. Polysyllabic words present a combination of word formation. This evolution is the result of the role of internal factors and externalfactors.The arrangement of the full text content: the first part is introduction, mainly introduced the research significance, research status, research methods in this paper.In addition, it also explicitIII the object of “anger” core verb and explain the related issues in this paper. The second to the fourth part is the description of,it include three period: ancient,medieval and modern.According to the degree of anger,we descript the members of anger semantic field,combined with the actual use of the dictionary and language, to analysis the change in meaning of each period and position in the semantic field. The fifth part is to find out the meaning of the use in semantic field among different stages,it is from the diachronic investigation. The sixth part summarizes the evolution of the core verb anger semantic field, introduces its characteristics, and explore its regularity and reasons ofevolution.Key words: anger;Semantic field.;Core verb;Diachronic evolutionIV 目录十四、气30本章小结30第三章近代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词的考察32第一节 近代时期“愤怒”类语义场各成员义素分布情况32第二节 近代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共时考查34一、怒34二、气35三、愤36四、恼36五、闷37六、忿38七、嗔(瞋)39八、怏40九、恚41十、怄41十一、愠42十二、火42十三、懑43十四、忾43十五、怼43本章小结44第四章“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历时考察45第一节 “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中旧词的使用和消亡46第二节“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中旧词的继承和发展47第三节“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中新词的产生和使用49第五章“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演变特点及原因50第一节 “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演变特点50第二节 “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演变的原因53一、语言内部自身机制的调节作用53二、外部世界的影响54结语..................................................................................................................................................... 55参考文献............................................................................................................................................. 56读硕期间发表的论文目录59致谢60II 引言 一、研究现状 词汇史的研究是汉语史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从历史的角度看,它作为独立的学科存在时间不长,始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往词汇学的研究包含于传统训诂学之中,注重对疑难字的考释,对古籍的整理等,研究相对松散零碎。 最早对传统训诂学提出改革意见的是王力先生,他在1947年《新训诂学》 [1]一文中提出了与语音学、语法学相并列的语义学,后来他在《汉语史稿》[2]中又进一步提出“常用词”的概念,并提出对词寻根溯源,他对汉语常用词的考察非常重视,这在由他编写的《古代汉语》、《古汉语常用字字典》中有所体现。五六十年代,由于斯大林的关于词汇学观点的引进,语言学界掀起了一股研究词汇问题的热潮,这个时期比较重要的成果是郑奠的《汉语词汇史随笔》[3]。八十年代,蒋绍愚先生在《古汉语词汇纲要》中系统的提出了“构成某种语言词汇系统的主要部分毕竟还是常用词,不论是阅读古书也好,研究古汉语词汇的规律也好,常用词有更大的重要性。因此,应该把常用词的研究放到更重要的地位上来。”[4]14。1995年,张永言、汪维辉在《中国语文》上发表了《关于汉语词汇史研究的一点思考》(下文简称《思考》)的论文,首次明确提出“词汇史的研究不但不应该撇开常用词,而且应该把它放在中心的位置。”[5]411,文章从词汇史发展现状、区别于训诂学的特点及几组常用词的演变等方面,强调常用词研究的重要意义。《思考》一文引起了学术界对常用词研究的重视,随着许多学者的提倡,常用词在近十年间研究成果不断涌现,有代表性的专著有李宗江《汉语常用词演变研究》[6]、汪维辉《东汉—隋常用词演变研究》[7]等。除了单音词常用词历时演变研究,丁喜霞的《中古常用并列双音词的成词和演变研究》[8]从双音词的角度对常用双音词成词机制和成词途径进行了探讨。 总结常用词在近十年的论文研究成果,我们可以将其为三种研究领域:第一种是常用词的演变替换研究,有代表性的包括牛太清《量词“层/重”的更替小考》[9]、《常用词“隅”、“角”历时更替考》[10]、史光辉《常用词“焚、燔、烧”历时替换考》[11],吕传峰《常用词“喝、饮”历时替换考》[12]等;第二种是汉语和亲属语言核心词研究,以黄树先为代表,研究成果包括《汉语缅语的形态比较》[13]、吴宝安《西汉核心词研究》[14]、龙丹《魏晋核心词研究》[15]等。第三种是以语义场为单位对常用词历时演变的考察,语义场研究便于发现表示同一概念的词之间的关系,也便于发现它们在演变过程中此起彼伏的状况,有代表性的包括蒋绍愚《白居易诗中与“口”有关的动词》[16]、吕东兰的《从史记、金瓶梅等看汉语“观看”语义场的历史演变》[17]、崔宰荣的《汉语“吃喝”语义场的历史演变》[18]、解海江、张志毅《汉语面部语义场历史演变——兼论汉语词汇史研究方法论的转折》1[19]、汪维辉《汉语“说类词”的历时演变与共时分布》[20]等。 李宗江先生认为:“以语义场为单位的研究在常用词演变研究中应占据中心的位置。无论就汉语科学的词汇史的建立,还是有利于词汇教学以及汉语词汇理论体系的建立都有十分重要的意义。”[6]74。近几年以语义场为单位的常用词演变研究也涌现出许多优秀的硕士论文,如《汉语“洗涤”类动词语义场的历史演变》[21],《汉语“烹煮”语义场的历史演变研究》[22]《“种植”类动词语义场的历史演变》[23],《“跳跃”类常用词演变研究》[24]等。 “愤怒”类动词属于心理动词的范畴,在《马氏文通》中就已提及“凡动字记内情所发之行者,如恐惧敢怒愿欲之类,则后有散动以承之者,常也”。本文将“愤怒”类动词核心词界定为常用词,属于心理动词的一种,但主要以讨论其演变为主,不对心理动词的特点做过多的描述。关于“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以往的研究大多以语法为主,很少论及语义演变问题。陈平《古汉语心理动词词义演变研究》[25]以《世说新语》和《南齐书》为例,按“认知”“情绪”“意愿”分类对心理动词进行描写,对“愤怒”有所提及。张庆庆《近代汉语几组常用词演变研究》[26]主要考察了近代汉语中“思考”义、“高兴”义、“愤怒”义的演变,林源《说文解字心部字研究》[27]将心部字分为“心态”、“心情”、“心智”三大类,将“愤怒”义分为“愤闷”和“忿怒”义两组阐释各字的含义及侧重,李轶《情感类同义词素并列式复合词研究》[28]从现代汉语的角度,对“愤怒”类同义词素和同义词素复合词演变的进行了分析。许多硕士论文侧重于对某一部专著的心理动词做整体研究,如《史记情绪类心理动词研究》[29]、《敦煌变文心理动词研究》[30]、《后汉书心理动词研究》[31]等,对“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有所讨论,这些研宄成果都不同程度的丰富了汉语词汇史的研究内容,但关于“愤怒”义从古至今的总体演变缺乏系统性的归纳总结,词义的表义程度,词义倾向转变有待进一步细化。 二、研究对象 (一)核心词界定和选取对于核心词这个概念,目前国内语言学界学者们对其命名和界定各不相同。最先对词汇学提出改革意见的王力先生称其为“基本词”[2],符淮青[32]、汪维辉[7]称之为“常用词”,而黄树先等称为“核心词”。许多学者对常用词也提出了明确的界定,如王云路提出常用词的特点包括:“义项丰富、使用频率高、构词能力强、字面普通、含义相对稳固”[33]234。汪维辉所界定的是“那些自古以来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都将常用到的、跟人类活动关系密切的词”。[7] 11丁喜霞在研究常用词时,也指出研究的对象是“指那些在词汇系统中居于核心地位,而且其演变可以代表或决定汉语词汇系统的演变的词。”[8]2赵世举在对核心词界定时提出“我们把词汇系统的核心部分—常用度高、分布面广、稳定性强、流通域宽、组合力强的那些词叫做‘核心词’”[34]642综合各家的研究成果,本文将“愤怒”类语义场中核心动词界定为:所包含的词义比较广泛、能涵盖语义场的核心义项“生气”、使用频率高,构词能力强,具有一定稳固性,某一时期在该语义场中居于核心地位的词。 本文对词的选择以《说文解字》[35]“心部”字为主,参考王凤阳《古辞辨》[36]、王力《同源字典》[37]、《简明汉语义类词典》[38]、《汉语大词典》[39]的释义。共总结出17个“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愠”、“怏”、“愤”、“忿”、“怒”、“恚”、“忾”、“悁”、“气”、“恼”、“怄”、“嗔”、“瞋”、“懑”、“闷”、“怼”、“火”。王凤阳在《古辞辨》中将“愠、怏、愤、忿、怒、恚、忾”归为一组,认为它们的都有因不满而情绪激动之义,他认为“怼”与“恚”同源,且都有愤怒义,所以我们将“怼”加入“愤怒”义中。利用《说文解字》“心部”中的互训词,如“悁,忿也”、“愤,懑也”、“懑,闷也”、“怏,怼也”选出“悁、懑、闷、怏”,表示心中不满怒气积聚。根据林杏光《简明汉语义类词典》中“愤怒”义,选取核心词“嗔、火、气、恼、怄”作为该语义场成员。 (二)研究对象的义素分类“愤怒”属于心理动词中的消极情绪动词,心理学家普拉切克认为情绪具有强度、相似性和两极性三个维度。[33]48所谓强度,就是每一类情绪都有由低到高的强度变化,在“愤怒”语义场中的成员,由于“怒气”积聚程度不同,在上下文语境中的行为后果有轻重之别,使它们的词义体现出不同的愤怒程度,“愤怒”义的核心义素主要有7个:[+烦闷]、[+气闷]、[+愤懑]、[+愤怒]、[+盛怒]、[+怨恨]、[+仇恨],它们从表义程度上呈由轻到重的趋势。 愤怒义程度较轻的是[+烦闷][+气闷][+愤懑],[+烦闷]与[+气闷]属于近义词,有细微差别,[烦闷]更侧重烦恼义,[+气闷]强调怒气憋闷的状态,[+愤懑]是指怒气充满胸中,强调怒气的饱和。 愤怒义程度较重的是[+愤怒][+盛怒],[+愤怒]是指一般意义上的生气,[+盛怒]指勃然大怒,雷霆之怒。两者的愤怒程度不同,所以我们将其列为两个义素。普拉切克提出心理动词也具有相似性。相似性是指每一类强度相邻的两种情绪的差别很小,语言很难精确表示,即使努力表示,也界划不清。[40]48[+怨恨][+仇恨]本应属于“怨恨”语义场,但由于“愤怒”语义场中的许多动词属于多义词,在表示“愤怒”词义时,也间接体现出[+怨恨]义,“愤怒”与“怨恨”义的界限不清,难以量化,所以我们也将[+怨恨][+仇恨]加入语义场义素进行考察。但在解释各成员在上下文中的语义时,将[+怨恨]与[+愤怒]义素合并为“怨怒”义。 三、研究意义 动词是人类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动作、活动的集合,动词的变化在词汇史上最为明显。汪维辉在《东汉—隋常用词演变》提出动词常有几个以上义位,发生新旧更替时“大多是某个或某几个义位的替换,属于完全性替换的比较少见”,[7]105 另外,“新词在跟旧词3竞争中大多有一个词不断丰富、用法不断扩展的过程,不像名词那样词汇意义基本保持不变”。[7]105正是由于动词发展变化的复杂性,使得动词研究在常用词演变中具有重要地位。“愤怒”类动词作为人类意识活动的主要体现,属于心理动词的范畴,反映了人的认知、情感、价值观等方方面面,是人的意识形态的真实体现,探究其来源、演变过程及演变动因等对我们了解人的思想态度、情感价值观变化都有很好的帮助。“愤怒”是人的正常情绪体现,从语义上看,它与喜悦、悲伤、痛苦等词义处于同一个层次,是人们日常生活中经常出现的负面情绪。从考察的资料看,大多数描写心理动词的文章都侧重语法方向的研究,词义演变很少提及。采用语义场理论对“愤怒”类核心动词的演变情况进行考察,有助于我们探究词义的溯源、变化原因、发展趋势等,能让我们更清楚地认识词汇系统的演变,掌握词义发展的规律。 四、研究方法和原则 本文主要结合语料,通过汉语史的分期,采用定量与定性结合,共时和历时的方法考察语义场中各词语的演变,具体来说有以下几个方面: 1、文献调查研究法 由于本文的考察语料历史时期长,时间跨度大,为了让搜集的材料更加精准,方便我们进行统计和归纳,由于本文所涉及的语料历史跨度大,为了方便准确地检索和搜集材料,本文借助了大型中华全文数据库《国学宝典》(光盘版)、汉籍全文数据库(光盘版)、北大语料库等语料库作为电子版本,对“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进行调查,对其使用频率进行统计,并参考原本、注疏、字典辞书等,对语料进行判断、校正。 2、比较研究法 本文在词义的考察上,采用共时和历时结合的方法,首先对各个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成员情况进行共时描写,然后用历时的方式,考察各个时期“愤怒”类语义场中各词在词义义位中的变化及该语义场中新词的产生、旧词的消亡,从两个角度对比得出该语义场的词义演变特点。 3.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结合法 汪维辉在《东汉-隋常用词演变研究》中提出,在常用词的研究上描写是第一位的,因此我们在研究中,不能只解释其在文中的意义,还要以统计词频为基础,查看他们在不同时期的交替使用情况。本文在写作上,主要以各词在不同时期的使用频率为基础,结合其出现的上下文情况,查看词义的演变和各词在语义场中的地位变化。 五、关于一些研究问题的说明 (一)关于汉语史的分期4汉语史的分期,传统的四分法是王力先生提出的,包括上古(公元三世纪五胡乱华之前)、中古(公元四世纪东晋到十二世纪南宋前半)、近代(公元十三世纪南宋后到十九世纪鸦片战争)、现代(二十世纪五四运动后)这四个时期。[2]但是具体各个时期的年代,许多学者有不同观点。王云路、方一新认为:上古时期包括先秦两汉,中古时期指东汉魏晋南北朝隋,近代时期指唐到清初,现代就是清初以后。[34]向熹的《简明汉语史》认为:上古时期包括商、周、秦、汉,中古时期是六朝、唐、宋,近代时期指元、明、清。[35]综合各家观点,我们对“愤怒”类语义场中的核心动词进行了初步统计,将具体时期划分为: 上古:先秦—两汉 中古:魏晋南北朝—南宋前半 近代:南宋后半—鸦片战争 (二)关于文献选择在选定代表文献之前,我们利用电子语料库,对所考察对象进行初步检索统计,根据语料统计的情况,选取那些出现频率高,词义具有实际意义的语料。选择文献共分为两类,一类是在各个时代中作为书面语典范的原始材料,如《尚书》、《左传》、《楚辞》《礼记》,以保证统计结果的准确性。第二类是口语程度高于同期的一些文献,如《敦煌变文》、《金瓶梅》、《红楼梦》等,以更好的考察语言在实际交往中的使用情况。此外,我们将所选文献在各个时期的年代分布尽量拉开,以便更清楚的看到“愤怒”类核心动词的演变路径。综上所述,我们将代表文献拟定如下: 1、上古(先秦—两汉)共选取13部文献:《尚书》、《诗经》、《国语》、《左传》、《楚辞》、《论语》、《庄子》、《战国策》、《礼记》、《史记》、《汉书》、《论衡》、《淮南子》2、中古(魏晋南北朝—南宋前半)共选取10部文献:《三国志》、《抱朴子》、《后汉书》、《晋书》、《北史》、《旧唐书》、《敦煌变文》、《全唐诗》《朱子语类》、《全宋词》。3、近代(南宋后半—鸦片战争)共选取10部文献:《元史》《元代散曲》《明史》《三国演义》《西游记》《水浒传》《东周列国志》《金瓶梅》《红楼梦》《儿女英雄传》。 5第一章上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考察根据王力汉语史分期,一般把先秦两汉时期作为汉语史的上古时期,本文在这一时期选取《尚书》、《诗经》、《国语》、《楚辞》、《左传》、《战国策》、《论语》、《庄子》、《礼记》、《史记》、《汉书》、《论衡》、《淮南子》这 13部文献为上古时期的代表文献,考察这一时期“愤怒”类语义场的核心动词使用情况。 根据所考察的文献,我们通过数据的分析,统计该语义场中的各词出现频率和使用情况,得出先秦两汉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包括:“愤”、“愠”、“闷”、“懑”、“忿”、“怒”、“瞋”、“忾”、“怏”、“恚”、“悁”、“怼”,共12个成员,均为单音词。 第一节 上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各成员义素分布情况 “愤怒”语义场的成员具有共同的语义特征是[外因:自我愿望实现受阻/他人挑衅]+[内因:不满/委屈]+[具体词义]+[表现与否]+([表现形式])①+[表义程度]。其中,[内因]、[愤怒义]、[表现与否]等又可详细分为以下几类。 [内因]是指自身被外界影响后表现出的[+不满]和[+委屈]情绪。在上古“愤怒”动词中,大部分词都属于[+不满]情绪。 [具体词义]是指每个词的最主要的愤怒词义,总共包6个义素[+烦闷]、[+愤懑]、[+愤怒]、[+盛怒]、[+怨恨]、[+仇恨],它们从表义程度上呈由轻到重的趋势。[表现与否]表示人对愤怒的控制程度,根据是否可控,用[±表现]表示,[+表现]不是指愤怒动词的每次使用都表现为行动,是相对于其他动词来说,可以用来表示发泄愤怒。[+表现形式]分为[+言语]、[+行为]、[+眼神]、[+脸色]四类。 [+表义程度]用[±强烈]表示,根据程度轻重,加入[+极端]义素。我们将[+烦闷]、[+愤懑]义素列为[-强烈],它们强调怒气的积聚,而非怒气爆发,本义属于隐忍不发的状态,侧重强调[+怒气饱和],为了加以区分,我们将属于[-强烈]的词,另外加入[±怒气饱和]义素。“愤怒”语义场中核心动词的义素分布具体情况如下。表 1-1上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义素分布表②: 内容 形式 愤怒 不满、情绪表现 不表现 表现形式 表义程度 具体形式 饱和程度 强烈 不强烈 闷 [+烦闷] [+愤懑] [+不满] [+情绪] ×[+怒气饱和]×[-强烈] [-表现] 懑 [+愤懑] [+不满] ×[+怒气饱和]×[-强烈] [-表现] ① ([表现形式])是否存在取决于愤怒动词的[表现与否],[表现与否]的义素为[+表现],([表现形式]才可使用 ② 词的排序按照具体词义和表义程度由低到高排列6[+情绪] 愤 [+愤懑] [+愤怒]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怒气饱和]×[-强烈] ×愠 [+愤懑] [+不满] [+情绪] [+脸色] [-怒气饱和]×[-强烈] ×怏 [+愤怒] [+委屈] [+情绪] [+言语] [+行动] ×[+强烈] ××悁 [+愤怒]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强烈] ××忿 [+愤怒] [+急躁]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强烈] ××怒 [+愤怒] [+盛怒]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强烈] ××瞋 [+盛怒] [+不满] [+情绪] [+眼神] ×[+强烈] ××怼 [+盛怒] [+怨恨]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强烈] ××恚 [+盛怒] [+怨恨]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强烈] [+极端] ××忾 [+盛怒] [+仇恨] [+不满] [+情绪] [+行动] ×[+强烈] ×ד愤怒”语义场各成员的在上古时期的具体义素为: 闷:[+不满][+情绪][+烦闷][+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 懑:[+不满][+情绪][+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 愤:[+不满][+情绪][+愤懑][+愤怒][+怒气饱和][-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愠:[+不满][+情绪][+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脸色] 怏:[+委屈][+情绪][+愤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悁:[+不满][+情绪][+愤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忿:[+不满][+情绪][+愤怒][+急躁][+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怒:[+不满][+情绪][+愤怒][+盛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瞋:[+不满][+情绪][+盛怒][+强烈][+表现][+眼神] 怼:[+不满][+情绪][+盛怒][+怨恨][+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恚:[+不满][+情绪][+盛怒][+怨恨][+强烈][+极端][+表现][+言语][+行动] 忾:[+不满][+情绪][+盛怒][+仇恨][+强烈][+表现][+行动] 根据“愤怒”语义场各核心词成员的义素分布,可以得出该语义场中,大部分词都表现于言语行动中,对他人和自身产生一定影响,只有“闷、懑”属于[-表现];在表义程度上[+强烈]占优势,[-强烈]只有四个词“闷、懑、愤、愠”,它们也是上古时期“愤懑”义的词义承担者,其中“愤”是多义词,有“愤懑、愤怒”两个词义。“愤怒”义在上古由“忿、7悁、怒、怏”承担,“怒”的义素丰富,既可以表示[+愤怒]又可以表示程度更重的[+盛怒]。上古时期的“盛怒”主要由“瞋、恚、怼、忾”承担,除“瞋”以外,其他四词均有“怨恨”义,尤其是“忾”词义程度最重,表[+仇恨]。 “愤怒”类语义场各词在重点考察文献中的使用和词义分布频率,如下表所示: 表1-2 上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在12部文献中的使用频率和词义分布表 表达意义和怒气分类 愤怒动词 怒 忿 恚 瞋 愤 愠 懑 怼 怏 闷 悁 忾 使用频率 1462 105 44 37 33 27 19 17 10 7 7 1 气闷、烦闷 1 15 1 愤懑 16 7 含怒、不满 4 27 9 怒视 37 气愤、愤怒 116 100 17 4 6 盛怒、发怒 1346 仇恨、怨恨 13 1 怨怒 44 4 1 第二节 上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共时考查① 一、怒 怒,《说文解字·心部》“怒,恚也,愤也。”[35]《汉语大词典》:“怒,愤怒,气愤。”[39]《说文通训定声》:“《周语》‘怨而不怒’。”[43]《王力古汉语字典》:“怒,发怒,动气。”[44]所以怒是指把心中怨气发作出來,“怒”所表达的愤怒是大怒、盛怒,“怒”最早见于《尚书·商书·盘庚下》:“尔无共怒。”怒在上古时期的词义就已经很丰富,“愤怒、激怒、谴责、超过、猛烈、奋发、强健、威武”等词义都已经在文献中有所体现。是这一时期愤怒语义场中发展最为成熟的一个词。 “怒”是“愤怒”语义场的核心词,它在所考察的重点文献中出现1462次,可以看出它在使用频率上,在该语义场中具有绝对优势。怒的用法灵活,在句中可以充当多种成分。怒在使用时更强调爆发,怒气通过语言行为表现出来,所以怒的义素我们可以概括为[+不满][+情绪][+愤怒][+盛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怒”在单独使用时可以做多种成分,可以做主语、宾语、状语、谓语。在作谓语使用时,表发怒义,前面常有副词“大”、“甚”、“盛”、“震”等修饰,表愤怒的程度很重,作谓语时也可带宾语。如: ①描写顺序按文献出现频率由高到低排列。8(1) 皇天震怒。(《尚书·周书·泰誓上》) (2) 展禽使乙喜以膏沐犒师,曰:“寡君不佞,不能事疆埸之司,使君盛怒,以暴露于弊邑之野,敢犒舆师。(《国语·鲁语上》)“怒”作谓语,也有使动用法,“使??愤怒”,如: (3) 若为元侯之所,以怒大国,无乃不可乎?(《国语·鲁语下》) “怒”除了单独使用,还可以做形容词充当修饰成分构成复合词,如“怒气”、“怒目”、“怒马”等。“怒”也与其他同义语素结合形成并列复合词,如“怒恚”、“怒忿”。“忿”和“怒”的愤怒义有所不同。“忿”强调火气很大,感情冲动、心气很急,甚至失去理智。“怒”侧重表现心情的冲动、火气旺盛,强调雷霆大发的状态和气势。因此,“怒”在做形容词修饰名词时,往往表现为气势雄壮或行动剧烈,“怒马”就是指体健气壮的马;“怒水”指湍急的水流;“怒火”指熊熊燃烧的烈火等。 (4) 林楚怒马,及冲而驰。(《左传·定公八年》)“怒”在“愤怒”类语义场中属于核心词,也属于核心义位,它的词义涵盖了该语义场中所有的义项,在使用频率上占有优势,在语用中范围最广,从中古、近代看,“怒”的词义也具有稳固性,由此可见“怒”在该语义场中具有不可动摇的优势地位。二、忿 忿,《说文解字·心部》:“忿,悁也。”[35]“忿”从字形上看,是将心分开,将郁结于心的怨气发作出来,得义于声符“分”。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忿与愤义不同,愤以气盈为义,忿以捐急为义。”[45]《广雅》:“忿,怒也。”[46]《玉篇》:“忿,恨也,怒也。”[47]“忿”有“急、疾”义,接近于气急败坏。本义相当于现在的愤怒。 “忿”在上古时期除了“愤怒”义,还有一层含义为“急躁”义,两者需要注意区别。“急躁”是因为想要马上达到某种目的而激动不安,是由于“内因”引起的;“愤怒”是因为受到外界的刺激,不满意而激动不安,是由于“外因”引起的。“急躁”往往是指人的性情,“愤怒”往往是指人的情绪。在这两种意义中,“愤怒”义一直沿用至今,而“急躁”义从上古汉语晚期就已经开始磨灭。中古以后,“忿”的“急躁”义逐渐消失,只保留了“愤怒”的意义,所以忿的义素可以表示为:[+不满][+情绪][+愤怒][+急躁][+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忿”在这一时期共出现106次,使用频率高,最早见于《易·损》:“君子以懲忿窒欲。”。在《尚书·君陈》中也有用例:“尔无忿疾于顽,无求备于一夫”。这时期它在《楚辞》出现5次,《左传》6次,《国语》2次,《礼记》3次,《论语》3次,《战国策》20次,《庄子》5次,《淮南子》8次,《史记》16次,《汉书》22次,《论衡》14次,从这些文献的出现频率看,“忿”的使用成逐渐上升的趋势。在上古的“忿”的词义有两种,第一种表示愤怒,这种怒气是诚于中形于外的,程度重;第二种表示服气,如《礼记·坊记》:“从9命不忿,微谏不倦。”这两种用法相比第一种使用多,比较普遍。 “忿”的单独使用多见于春秋时期和战国前期,作动词单独使用不多,作名词使用多,前面可以加表示程度的副词“小”,组成“小忿”,多见于《左传》、《国语》,例如:(5) 王不忍小忿而弃郑,又登叔隗以阶狄。(《国语·周语中》)战国中后期,“忿”的复音词形式出现,比较常见的有“忿然作色”、“忿然”,在句中做状语,《战国策》中有6次,《庄子》3次,“忿悁”在此时出现,使用1次,见于《战国策》如:(6) 武侯忿然曰:“子之言有说乎?”(《战国策·魏策一》) (7) 秦虽辟远,然而心忿悁含怒之日久矣。(《战国策·赵策二》) 西汉以后,“忿”的使用开始多元化,动词与名词、单音与复音的使用比较平均。《淮南子》中的“忿”都是以“忿争”(争忿)的形式出现,在《论衡》中“忿”都是以复音词形式出现。在《史记》中“忿怒”结合开始使用,到《汉书》、《论衡》使用逐渐增加,两书共15次用例。这时产生的复音词还有“忿恚”共3次用例,“忿忿”1次,也常用为“忿忿不平”,在句中充当状语。如: (8) 广故数言欲亡,忿恚尉,令辱之,以激怒其众。(《史记·陈涉世家》) (9) (太子)不忍忿忿之心,起而杀充,恐惧逋逃。(《汉书·戾太子刘据传》) 在这一时期,“忿”的使用广泛分布于各个文献中,使用次数频繁,词义稳定,语用灵活,构词能力强,在“愤怒”类语义场中处于核心地位。 三、恚 恚,《说文解字·心部》:“恚,恨也。”[35]《广雅·释诂二》:“恚,怒也”[46]《玉篇·心部》:“恚,恨怒也。”[47]“恚”的本义是因为生气而产生怨恨。《说文解字系传》:“忿之深切也。”[48]《汉语大词典》:“愤怒、怨恨。”[39]《王力古汉语字典》:“恚,怨恨。”[44]从“恚”的词义中,可以看出它的意义包含“愤怒”义和“怨恨”义。义素表示为[+不满][+情绪][+盛怒][+怨恨][+强烈][+极端][+表现][+言语][+行动] “恚”在所考察的重点文献中出现了44次,春秋战国时期使用很少,只有1次且是以复音词形式出现《战国策·齐策六》:“故去忿恚之心,而成终身之名”,到了汉代,“恚”的使用开始增加,在《淮南子》中有2例,《史记》8例,《汉书》15例,《论衡》17例。“恚”在上古后期作为单音词开始使用,从使用频率看,单音词和复音词分布均衡,独立成词使用21次,复音词使用22次。“恚”表示恨怒,程度很深,也可说是暴怒,甚至致死,产生的后果非常极端,如: (10) 闻卫子夫大幸,恚,几死者数矣。(《史记·外戚世家》) (11) 厉王母已生厉王,恚,即自杀。(《史记·淮南衡ft列传》) (12)显怒恚不食,呕血,曰:“此乃民间时子,安得立?”(《汉书·外戚传》)10上面的例句中,陈皇后大怒用计残害卫子夫险些丧命,厉王母亲因怒恨而自杀,霍显因愤怒导致吐血,都说明了“恚”在表恨怒义时的程度之深。 “恚”的复音词形式,在这时期出现的有“恚恨(恨恚)”、“恚怒”、“怨恚”。“恚恨”和“怨恚”更强调“怨恨”的意义,在句中作谓语。“恚恨”出现6次,多见于《论衡》,“恚怨”出现2次;“恚怒”侧重于愤怒义,在句中可作谓语、状语,出现5次。如: (13)高皇帝以赵王如意为似我而欲立之,吕后恚恨,后鸩杀赵王。(《论衡·死伪篇》)(14) 怨恚吴王,发怒越江,违失道理,无神之验也。(《论衡·书虚篇》) (15)妻恚怒曰:“如公等,终饿死沟中耳,何能富贵?”(《汉书·朱买臣传》) “恚”在这时期使用频率高,词义集中,语用灵活,是这一时期排行第三的核心词,“恚”所表达的愤怒义,其后往往跟随着其他的动作行为,所以我们将“恚”归为行动类“愤怒”动词。四、瞋 《说文·目部》:“瞋,张目也。从目线]本义为瞪大眼睛,而瞪眼往往是发怒时的表情,核心义素是“不满”,由此引申出“发怒”义。《广雅》:“謓,怒也。”[46]《说文解字注》:“今人用嗔,古用謓。”[45]謓、嗔、瞋三者是因为愤怒的心情而出现,謓是怒言,瞋是怒视。相比较而言,謓的程度较深,多用于语言的愤怒和抱怨。由此我们可以得出:瞋瞋:[+不满][+情绪][+盛怒][+强烈][+表现][+眼神] 在上古时期所考文献中,瞋出现的频率最多,共40次,“嗔”没有出现,这说明上古时期“瞋”和“嗔”还没有完全分化。“瞋”出现最多的文献是《史记》共10次,《论衡》次,《汉书》共6次,《淮南子》4次。 “瞋”表示怒视,表示的愤怒程度极高,表现于眼神,它单独使用次数少,只有7次,复音词“瞋目”是主要用法。在这时期“瞋”的用法局限,表义程度集中,词义分工不明晰,属于语义场下位词。 五、愤 “愤”,《说文解字·心部》:“愤,懑也。从心,竟声。”[35]《方言》:“愤,盈也。”[49]《说文解字约注》曰:“愤之言境也,谓心气奋起充盈。”[50]由此可见,“愤”是来源于“气”的充盈,所以“愤”最早出现的词义也是“充盈”义,但上古使用不多,仅有2次,首次用例见于《左传·僖公十五年》:“及惧而变,将与人易,乱气狡愤,阴血周作”。另外一次是《国语·周语上》:“阳瘅愤盈,土气震发”。“愤”强调的是气大,气满,急于冲破解决,它所有的词义都是围绕气的积聚产生,所以我们可以把它在愤怒语义场中的义素表示为愤:[+不满][+情绪][+愤懑][+愤怒][+怒气饱和][-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11在上古重点考察文献中,我们发现“愤”的词义在这时期已经比较成熟,出现的词义包括“愤懑;气愤;充盈;努力;乱”。“愤”的本义是指气积聚于心,这种积聚包括两种形式:第一种是困惑、问题的积累,如《论语·述而》:“不愤不启,不悱不发”,第二种是“愤懑”,强调的是怒气积累但不发作,出现次数最多的是《汉书》共10次,另有《淮南子》1次。如: (16)发愤懑,奏封事,不及深思远虑,使主簿书,漏泄之过不在丹。(《汉书·何武王嘉师丹传》) (17) 人之性,心有忧丧则悲,悲则哀,哀斯愤,愤斯怒,怒斯动,动则手足不静。(《淮南子·本经训》) 从例句17中我们可以看出,“愤”和“怒”是两个不同概念,前者强调气的积聚,后者强调气的发作,发作则“动”。 “愤”在“愤怒”类语义场中还有“气愤、愤慨”义,是对人对事的强烈不满,比“愤懑”义程度重,但依旧属于隐忍不发的状态。在《楚辞》中出现3次,《史记》3次,《汉书》7次,《论衡》4次。如: (18)征夫劳於周行兮,处妇愤而长望。(《楚辞·九叹·怨思》) (19)空愤人君之心,使明知之主,虚受之责,世论传称,使之然也。(《论衡·治期篇》) 在“气愤、愤慨”义项中,“愤”经常与其他近义词组成复合词,通过词义之间的补充,增加愤怒的程度,大多时候,这种同义并列复合词转为“怨怒”义,已经倾向于“怨恨”的程度了。这时期的“愤”已经具备构词能力,可与“怨”、“悁”组合,构成“怨愤”、“愤悁”,表“愤怒、怨恨”义。“愤”的复音词在上古时期的使用中比单音词占优势且使用频率更高。如:(20) 肠愤悁而含怒兮,志迁蹇而左倾。(《楚辞·九叹·逢纷》)(21) 父兄被诛,子弟怨愤,至告讦刺史二千石,或报杀其亲属。(《汉书·地理志》) “愤”在上古时期“努力”义使用次数多,共出现 19 次,需要与“发”连用,构成复音词“发愤”,“发愤”有两重含义,第一种是“发泄愤懑”,这里的“愤”是它的本义,这种用法最早见于《楚辞·九章·惜诵》:“惜诵以致愍兮,发愤以抒情”在西汉以前使用较多;第二种是“振作、努力”,西汉前已有使用,但比较少,只见于《战国策》和《论语》,但在西汉时使用增加,已经成为固定用法,在《史记》中出现5次,《汉书》11次,《论衡》2次,如: (22)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论语·述而》)(23) 陛下发愤,合指天地,祖立明堂辟雍。(《汉书·公孙弘卜式儿宽传》) “发愤”是动词用法,在句中做谓语,还有一种形容词用法是“愤然”,表示“奋发貌”,共出现5次,在句中做状语。如《淮南子·人间训》:“孔子读易至损、益,未尝不愤然而叹”。除了“愤怒”语义场,“愤”这时期也有“乱”的意思,出现2次,如《庄12子·外篇·天运》:“夫仁义憯然,乃愤吾心,乱莫大焉”。 综合这时期“愤”的使用情况,我们可以看出,它广泛分布于各时期的文献中,使用频率高,在重点考察文献中共出现33次,组合能力强,义项相对单一,所表达的具体意义主要集中在“愤怒”类语义场中,在该语义场具有优势地位,是该语义场的核心词。六、愠 “愠”,《说文解字·心部》:“愠,怒也。”[35]《玉篇·心部》:“愠,恚也,怒也,恨也。”[47] 张舜徽《説文解字约注》:“愠之言蕴也,蕴积在心未得泄也。凡心有不平,蕴於内则为怨,发于外则为怒。”[50]王凤阳在《古辞辨》中对“愠”的解释是“从‘昷’的字,如‘蕴’、‘酝’等都有包孕于内的意思;‘愠’是隐含的怒,他的特点是心有不平,但忍而不发,或者只流露在脸色上,不在举止中表现出来。”[36]我们综合它的义素,将它表示为[+不满][+情绪][+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脸色]。在重点考察的文献中,“愠”共出现了27次,最早的用例见于《诗经》:“肆不殄厥愠,亦不陨厥问”。先秦文献中使用不多,《诗经》2次,《左传》2次,《国语》4次,《楚辞》2次,《论语》3次,西汉以后用例增加,《史记》出现5次,《汉书》9次,《论衡》2次,“愠”的词义比较单一,在上古时期有“含怒、怨怒”义,没有其他衍生性的词义,这种含怒也可以按程度轻重分为两种:第一种是心有不满,含怒怨恨,这种用法比较普遍;第二种是忧思郁结,只见于《诗经》。如:(24)忧心悄悄,愠于群小。觏闵既多,受侮不少。(《诗经·邶风·柏舟》)“愠”在这一时期的使用上比较灵活,可以在句中做主语、谓语、状语,使用时无身份限制,可用于王侯贵族和平民百姓。作定语时常与其他名词组成复音词,如“愠心”、“愠容”、“愠色”,如:(25) 劖般愠而行。(《左传·哀公十七年》) (26)子张问曰:“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论语·公冶长》)“愠”还可以与其他近义词组成同义并列复合词,如“愠恚”、“忧愠”等,但是在上古时期复音词的使用比“愠”的单独使用少,如: (27)怒者愠恚,愠恚诛杀,阴道肃杀。(《论衡·寒温》) “愠”在上古时期义项单一,但在句中使用上较为灵活,在“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中有一定的优势。七、懑 “懑”,《说文解字·心部》:“烦也,从心从满”[35]。段玉裁《说文解字注》:“烦也。烦者,热头痛也。引申之,凡心闷皆为烦。古亦叚满为之。从心满。满亦声。广韵莫旱切。13十四部。大徐莫困切。”[45]《广韵》:“烦闷。”[51]《汉语大词典》:“烦闷;愤慨。” [39]《汉语大字典》:“烦闷,生气:愤懑,烦懑。”[52]王凤阳《古辞辨》对其解释“‘懑’正是‘闷’心头就烦闷义的分化字,最初写作‘满’??是感到像喘不上气来一样的窒息的痛苦。”[36]“懑”强调的是情绪的充实、饱和,已经到了不能忍受的程度。我们可以把它的义素表示为[+不满][+情绪][+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 “懑”在这一时期单独使用只有2次,一例是《礼记·问丧》:“痛疾之意。悲哀志懑气盛”,另外一例是《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故济北王阿母自言足热而懑”,翻译为“烦闷”。“懑”构词能力强,常与“愤”、“忧”、“烦”连用,组成复音词“愤懑”(也作“懑愤”)、“忧懑”、“烦懑”使用,这种复音词形式在这时期共出现17次,其中“愤懑”较为常见共出现8次,表“气愤、愤慨”义。“忧懑”出现3次,是强调忧思郁结,“烦懑”是与它的本义“烦”结合而延伸的,共出现3次,更侧重“烦闷”义。如: (28)以渫愤懑,舒泻愁思。(《楚辞·天问》) (29)莽忧懑不能食,亶饮酒,啖鳆鱼。(《汉书·王莽传》) 这时期“懑”虽然单独使用不多,但也是可以独立成词,在使用频率上共出现 19 次,属于“愤怒”类语义场中的下位词。 八、怼 “怼”,《说文解字·心部》:“怼,怨也。”[35]《尔雅》:“怨也。”[53]《广雅·释诂四》:“怼,恨也。”[46]“怼”和“恚”是同源词,“恚”指大怒,所以“怼”表示因生气而导致的深怨、怨恨,程度重,可以将其表示为[+不满][+情绪][+盛怒][+怨恨][+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怼”在重点考察文献中共出现16次,单独使用8次,复音词使用8次,分布较为平均。“怼”有两层词义,第一种是“凶狠”义,最早见于《诗经·大雅·荡》:“而秉义类,强御多怼”,孔颖达疏:“怼,谓很戾”;第二种是“怨怒”义,在春秋战国时期,“怼”都是单独使用,汉代后,“怼”的复音词形式开始出现,最先出现的是“怨怼”,最早见于《淮南子》:“圣人处之,不为愁悴怨怼,而不是其所以自乐也。”《汉书》中使用较多,“怨怼”是这时期出现次数最多的复合词,共出现5次,这两个字既都与怒有关,又都有怨恨的含义。 这一时期的复合词还有“怼怒”,它侧重愤怒义,出现1次,见于《史记》。我们将《史记》中的用例与《国语》对比,两者在句式上类似,但“怼”的用法不同,如:(30)今杀王子,王其以我为怼而怒乎?(《国语·周语上》) (31)今杀王太子,王其以我为仇而怼怒乎?(《史记·周本纪》) 这两句话所说为同一事,召穆公怕周厉王的太子被杀,而受到周厉王怀疑,因为以往14召穆公的进谏未被采纳,周厉王会以为他心怀怨怒。从这两句话看,“怼”在春秋战国时期是单独成词,而到了汉后,变成了与近义词构成并列复合词来表义,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怼”在使用上,逐渐倾向于复音化。 “怼”在这时期使用不多,构词能力不强,用法也比较局限,属于“愤怒”类语义场的下位词。九、怏 “怏”,《说文解字·心部》:“不服,怼也,从心央声。”[35]“怏”强调的是心有不服而感到不悦,这种怨气流露于言语行动之外。“怏”愤怒程度比“愠”更进一步。我们可以把它的义素表示为[+委屈][+情绪][+愤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在上古时期重点考察文献中,“怏”共出现11次(“怏怏”作为1次),且每次都以复音词形式出现,常见的复音词有“怆怏”和“怏怏”。“怆怏”出现1次,见于《楚辞》“述离居,则怆怏而难怀”,翻译为“悲伤失意”。重叠用的词“怏怏”(也作“鞅鞅”)表示因不平、不服、不得志而郁郁不乐,在句中做定语、状语,共出现9次,《战国策》、《汉书》、《淮南子》、《史记》都有使用。如: (32) 自以托师傅,怀终不坐。非颇诎望之于牢狱,塞其怏怏心,则圣朝亡以施恩厚。(《汉书·萧望之传》) (33) 故君子日孳孳以成煇,小人日怏怏以至辱。(《淮南子·缪称训》) (34)秦昭王与应侯、群臣议曰:“白起之迁,其意尚怏怏不服,有余言。”(《史记·白起列传》) “怏然”也是它的复音词形式,出现1次,表不满意、不高兴的样子。如: (35)新垣衍怏然不悦曰:“噫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先生又恶能使秦王烹醢梁王?”(《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怏”在上古时期考察的文献中,不单独成词,只作为依附性语素存在,使用率低,语用范围狭窄,在“愤怒”类语义场中处于劣势,属于语义场下位词。 十、闷 “闷”,《说文解字·心部》:“闷,懑也。从心门声。”[35]《汉语大词典》:“烦闷、愤懑。”[39]“闷”字的意义有两层,分别是“憋闷”和“烦闷、愤懑”。前者指空气不流通使呼吸不畅,导致身体难受;后者是心理上的,指的是心里有烦恼和委屈得不到发泄。这两层含义中属于“愤怒”语义场的是“愤懑”义,所以本文只对“愤懑”义进行探讨研究,我们可以把它的义素表示为[+不满][+情绪][+烦闷][+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15“闷”表示“愤懑、烦闷”义最早见于《易·乾》:“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遁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上古时期,“闷”出现次数很少,只有7次,《楚辞》2次,《战国策》1次,《庄子》2次,《淮南子》2次,如: (36)申侘傺之烦惑兮,中闷瞀之忳忳。(《楚辞·九章·惜诵》) (37)证向今故,故遥而不闷,掇而不跂。(《庄子·秋水》) 在考察中,我们还发现“闷”可重叠使用,见于《淮南子·道应训》:“故老子曰:‘其政闷闷,其民纯纯’”,“闷闷”表示愚昧义,不属于“愤怒”语义场。 综合这一时期“闷”的使用,我们发现它词义比较集中,使用范围狭窄,在该语义场中并不占优势,属于“愤怒”类语义场的下位词。 十一、悁 “悁”,《说文解字·心部》:“悁,忿也。”[35]《说文句读》:“李善引《字林》:‘悁,含怒也。’忿悁二字,古人每连言之,足见其同义矣。”[54]《汉语大词典》:“忿怒”[39]。“悁”在表示愤怒时程度很重,是大怒。我们把它的义素表示为[+不满][+情绪][+愤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在上古所考察的重点文献中,它共出现7次,分别为《楚辞》共3次,《战国策》1次,《史记》2次,《论衡》2次。“悁”单独成词只有1次,见于《楚辞·东方朔谬谏》:“独便悁而怀毒兮,愁郁郁之焉极”。 “悁”的复合词在重点考察文献中有三个,“愤悁”、“忿悁”和“悁悁”,“愤悁”出现1次,见于《楚辞》,“忿悁”使用较多,共5次,可以做定语,如: (38)弃忿悁之节,定累世之功。(《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 “悁悁”的词义有三个,“忧闷貌”、“恳切貌”、“忿怒貌”,但在这时期重点考察文献中,都是“忧闷”义,所以我们不将其列入“愤怒”类语义场中。“悁悁”共出现5次,多见于《楚辞》和《汉书》,做定语,如: (39)今陛下不忍悁悁之忿,欲驱士众挤之大海之中。(《汉书·贾捐之传》) “悁”在上古时期使用少,词义单一,语用不灵活,构词能力不强,以复音词使用的形式,说明它的独立性差,与“愤怒”义语义场中的其他词相比不占优势,属于该语义场中的下位词。十二、忾 忾,《说文·心部》:“忾,大息也。从心从气,气亦声。《诗》曰:‘忾我寤叹’”[35]《玉篇》:“怒也。”[47]《尔雅·释诂》:“至也。本作迄。或作忾。”[53]《王力古汉语字典》:“叹息、愤怒。”[44]“忾”的本义是指“叹息声”,如《诗经·曹风·下泉》:“忾我寤叹,念彼16周京。”“忾”也有“满”的意思,《广雅》:“满也。”,在《礼记·哀公问》:“君行此三者,则忾乎天下矣”,也是“满”之义。 “忾”的词义由叹息引申为“愤怒”义是出自于《左传·文公四年》:“诸侯敌王所[忾],而献其功”,杨伯峻注:“王之所恨怒者,诸侯亦以之为仇敌而伐之。”在上古时期,“忾”的“愤怒”义只出现了这一次。中古以后,使用逐渐增多。“忾”在这里词义有所改变,是由于诸侯共同讨伐敌王所发出的感叹,成语“同仇敌忾”也是出自于此,表示对敌人的愤怒。“忾”的词义较重,我们可以将它的义素概括为忾:[+不满][+情绪][+盛怒][+仇恨][+强烈][+表现][+行动]。 “忾”在这一时期也出现了复合词“忾然”,表“感慨貌”,不表“愤怒”义。如《礼记·祭义》:“出户而听,忾然必有闻乎其叹息之声。”在这一时期,“忾”的愤怒义在全部词义中不占优势,表义有局限,属于“愤怒”类语义场下位词。 本章小结上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中,从分析使用频率和词义范围及使用灵活程度上,我们可以看出,这一时期“愤怒”类语义场中的核心词依次是“怒、忿、恚”,其次使用相对较多的是“愤、愠、懣、瞋、怼”,可以说他们在该语义场中占有一定优势,而“忾、闷、怏、悁”使用很少,词义范围有限,运用不灵活,在该语义场中处于劣势。从这一时期“愤怒”语义场各词词义的发展情况看,这一时期“愤怒”语义场已经具有一定基础,义项比较丰富,词义结合紧密且有所重合。从构词上看,语义场中的核心词构词能力强,复合词发展迅速,使用频率高。总体上讲,这一时期“愤怒”语义场各成员在语义分工上并不明确,所表达的意义相对集中。 17第二章 中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考察中古汉语是从魏晋六朝到南宋的前半段,“愤怒”类语义场的核心动词研究主要选取《三国志》、《抱朴子》、《后汉书》、《北史》、《晋书》、《敦煌变文》、《全唐诗》、《旧唐书》、《朱子语类》、《全宋词》共 10部作为考察文献,分析研究词语在不同作品之间的使用频率和意义。 综合所考察的文献资料,中古汉语“愤怒”类心理动词语义场共有成员14个:“愠”、“愤”、“闷”、“懑”、“恼”、“忿”、“怒”、“忾”、“怏”、“嗔(瞋)”、“气”、“恚”、“悁”、“怼”。中古新增成员为“恼”、“气”。 第一节 中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各成员义素分布情况 这一时期的“愤怒”语义场词中,根据我们对这一时期各词的考察,很多词语在这时出现词义倾向性和表义程度的改变,在[具体词义]中增加了[+恼怒]、[+烦恼]、[+忧愁]、[+气闷]义。[+忧愁]、[+烦恼]本身不属于“愤怒”语义场,但有些词的词义在“愤怒”语义场之外的使用也相对较多,可以与“愤怒”语义场相匹敌。我们为了区别各成员在“愤怒”义中的转变,我们将那些在“愤怒”语义场以外占优势的义素也加入其中。中古时期“愤怒”语义场中的核心词成员义素分布情况如下:表 2-1中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义素分布表: 内容 形式 愤怒 不满、情绪表现 不表现 表现形式 表义程度 具体形式 饱和程度 强烈 不强烈 闷 [+烦闷] [+气闷] [+不满] [+情绪] × [+怒气饱和] × [-强烈][-表现] 恼 [+恼怒] [+烦恼] [+不满] [+情绪] × [-怒气饱和] × [-强烈][-表现] 愠 [+愤懑] [+不满] [+情绪] [+言语] [+脸色] [-怒气饱和] × [-强烈]× 怏 [+忧愁] [+气闷]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脸色] × [+强烈] × × 悁 [+忧愁] [+愤懑]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 × 懑 [+烦闷] [+愤懑] [+不满] [+情绪] [+行动] × [+强烈] × × 18气 [+愤怒]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 × 怒 [+盛怒]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 × 瞋 [+盛怒] [+不满] [+情绪] [+眼神] × [+强烈] × × 嗔 [+盛怒]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眼神] [+脸色] × [+强烈] × × 忿 [+愤怒] [+怨恨]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 × 愤 [+愤怒] [+怨恨]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极端] × × 怼 [+盛怒] [+怨恨]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 × 恚 [+盛怒] [+怨恨] [+不满] [+情绪] [+言语] [+行动] × [+强烈] [+极端] × × 忾 [+盛怒] [+仇恨] [+不满] [+情绪] [+行动] × [+强烈] × × “愤怒”语义场各成员的在中古时期的具体义素为: 闷:[+不满][+情绪][+烦闷][+气闷][+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 恼:[+不满][+情绪][+恼怒][+烦恼][-怒气饱和][-强烈][-表现] 愠:[+不满][+情绪][+愤懑][-怒气饱和][-强烈][+表现][+言语][+脸色] 悁:[+不满][+情绪][+忧愁][+愤懑][+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懑:[+不满][+情绪][+烦闷][+愤懑][+强烈][+表现][+行动] 怏:[+委屈][+情绪][+忧愁][+气闷][+愤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脸色] 气:[+不满][+情绪][+愤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怒:[+不满][+情绪][+盛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瞋:[+不满][+情绪][+盛怒][+强烈][+表现][+眼神] 嗔:[+不满][+情绪][+盛怒][+强烈][+表现][+言语][+行动][+眼神][+脸色] 忿:[+不满][+情绪][+愤怒][+怨恨][+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愤:[+不满][+情绪][+愤怒][+怨恨][+强烈][+极端][+表现][+言语][+行动] 怼:[+不满][+情绪][+盛怒][+怨恨][+强烈][+表现][+言语][+行动] 恚:[+不满][+情绪][+盛怒][+怨恨][+强烈][+极端][+表现][+言语][+行动] 忾:[+不满][+情绪][+盛怒][+仇恨][+强烈][+表现][+行动] 中古时期“愤怒”语义场核心成员大部分都有言语行动的表现,表义程度强烈,不表现的只有“闷”和“恼”,中古的“愤懑”义主要由“闷、愠、悁、懑”承担。词义单一,19只表“愤怒”和“盛怒”义的是“气、怒、嗔、瞋”。带有[+怨恨]义的动词有“忿、愤、怼、恚、忾”。 需要注意的是中古时期许多词由于词义的引申和发展,出现了多个义位。“闷”的[+气闷][+烦闷]义比[+愤懑]义在使用中更占优势。“悁”的[+愤懑]义在中古逐渐消亡,[+忧愁]义占优势,逐渐转入其他语义场。“愤怒”类语义场各词在重点考察文献中的使用和词义分布频率,如下表所示: 表2-2 中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词在10部考察文献中的使用频率和意义分布 愤怒动词 怒 愤 忿 恼 闷 嗔 恚 愠 怏 懑 悁 怼 忾 气 使用频率 3132 647 631 574 406 189 180 156 112 35 28 20 15 3 表 气闷 402 112 10 27 2 达 烦闷 意 愤懑 18 4 1 义 烦恼 225 恼怒 349 189 愤怒 864 556 445 135 25 1 气愤 盛怒 2268 56 发怒 仇恨 15 怨怒 75 188 124 21 20 第二节 中古时期“愤怒”类语义场核心动词的共时考查 一、怒 怒作为愤怒类语义场的核心词,在中古时期依然词义稳定,它的出现频率在所有考察的词中是最高的,共出现3132次,每篇文献的出现和分布都很广泛,《晋书》471次,《后汉书》421次,《北史》412次,《三国志》中出现271次,用法继承了上古时期的“愤怒”义,但愤怒程度加重,在使用中“怒”后一般接“曰”或由“怒”导致的行为后果。如果说上古时期只是强调生气义,那么中古时期强调的是“因生气而发作”。在使用上,“怒”用作谓语时,前面一般加修饰成分形容怒气,强调愤怒的程度,这是对上古的继承。如:(1) 使者大怒,以为门卒通传意气,召将案之。(《后汉书·陆续传》)(2)谏官伏阁恳论,文宗震怒,叱谏官令出者数四。《旧唐书·宋申锡传》 “怒”与其他词义的结合有所发展,“怒气”在上古时出现,并不表示生气义,但在中古已经有愤怒之意,与“气”的结合也推动了“气”在愤怒语义场中的语义向生气义转化,这时期共出现7次。这一时期其他复合词“恚怒”在所考文献中共出现7次、“愤怒”出现30次,“发怒”的使用有所上升,共出现35次,使用频率都比上古时期有所上升。20这时期的“怒”使用次数多,构词能力强,用法灵活,与其他同义并列复合词的组合也推动了其他同义词的词义转化,因此,我们将“怒”归为愤怒语义场的上位词。 二、愤 “愤”在这一时期重点考察文献中出现 647 次,出现较多的文献是《晋书》137 次,《全唐诗》132次,《后汉书》89次,《旧唐书》76次,《北史》61次,可以看出,在使用频率上“愤”比上古显著增加。 “愤”在中古单独使用少,只有72次,词义比较稳定,在“愤怒”类语义场中的词义,与上古多为[+愤懑]不同,这时期“愤”侧重于[+愤怒]义,出现了[+怨恨][+极端]义素,愤怒程度更进一步,也不再具有[+怒气饱和]义,表义程度由上古[-强烈]变为[+强烈],并表现于言语行动中,它的承接后果一般比较严重,从上下文语境中可以看出。如:(3)李膺为河南尹,督促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膺愈怀愤疾,竟案杀之。(《后汉书·党锢列传》) (4) 孝文迁洛,常为宫官任事。幽后之惑薛菩萨也,鹏密谏止之,不从,遂发愤卒。(《北史·剧鹏传》) 从这两个例句中,我们看出,由“愤”引发的后果分别是“杀之”和“卒”,后果非常严重。除了表义程度的加深,“愤”在中古时期的最大变化是它构词能力显著增强,复音词急剧增加,复音词有两种组合方式: 第一种是“愤”与同义词构成的同义并列复合词,如“愤怒”、“怨愤”、“恚愤”、“忧愤”、“愤懑”、“愤惋”、“愤激”、“愤慨”等,他们是中古使用最多的复合词。在这其中出现最多的词是“忧愤”共37次,多见于《北史》13次,《晋书》8次,《旧唐书》8次。“忧愤”在中古时期的表义程度极重,可以翻译为“忧虑悲愤、忧郁愤恨”,在所考察文献中,只要出现了“忧愤”,后面的结果往往与死亡或疾病有关,与它相同的还有“恚愤”共出现6次,表极度怨怒。如: (5) 道融昼夜涕泣谏卓,忧愤而死。(《晋书·乐道融传》) (6) 帝默然,其事竟寝。弘度忧愤,未几卒。(《北史·崔弘度传》) (7) 九年春,嚣病且饿,出城餐糗糒,恚愤而死。(《后汉书·隗嚣传》) “怨愤”共出现32次,《旧唐书》出现最多共8次,它表示怨恨愤怒义,比“忧愤”和“恚愤”程度轻,它表达的多是群体的公愤,如“人神怨愤”、“众情怨愤”、“天下怨愤”、“众将士莫不怨愤”等。 “愤怒”在这时期共出现 30 次,在复合词中还不占优势,出现最多的是《旧唐书》有 12 次,其他文献中也有分布且比较平均,《后汉书》4次,《北史》2次,《晋书》4次,《朱子语类》4次,《三国志》3次,《全唐诗》1次。在这一时期,“愤怒”的用法比较使21用灵活,在句中多是做谓语,作定语只有 1 次,可以看出中古时期的“愤怒”义还有一定局限。如: (8) 以贪悍之性,挟愤怒之情,候隙乘便,辄为横逆。(《晋书·列传第二十六·江统》) “愤懑”在这时期出现 18 次,程度较轻,《后汉书》出现最多。“愤惋”、“愤激”、“愤慨”使用较少。“愤”的第二种复音词是“愤”来修饰其他词,即“愤怒貌”,表行动或心情是带着愤怒的意思,如:“愤然”、“愤叹”、“愤心”等。“愤叹”使用最多共24次,表示“愤慨叹息”,多用于双重否定句或感叹句中,表义程度重,如: (9) 四方闻之,莫不愤叹。昔曾子大孝,慈母投杼;伯奇至贤,终于流放。(《后汉书·左周黄列传第五十一·黄琼》) “愤”在中古时期词义进一步发展,从构词能力上显著提高,在语用上使用更灵活,从复音词的稳固性和复音词数量上看,具有绝对优势,所以我们把中古时期的“愤”视为“愤怒”类语义场的核心词。 三、忿 在这时期重点考察的文献中,“忿”共出现了631次,使用频率较高,使用范围广,每部文献都有出现,用法灵活,词义稳定,所以我们把它归为该语义场的核心词。“忿”在单独使用时,仍然表示“愤怒”义,使用时可以做谓语、也可以做宾语。在这一时期的使用中,“忿”的表义程度加重,增加了[+怨恨]义,上古[+急躁]义消失,行为后果较为严重。如:(10)数上密启,为孝昭所忿,敕中书门下二省断珽奏事。(《北史·祖珽传》) (11)因忿,遂自落发为沙门。(《北史·道武七王传》)“忿”除了单独使用,在这一时期也组成了新的复合词“忿争”、“忿竞”等,这两个词解释为“愤怒相争”,更把“忿”的急躁之意凸显出来。“忿争”共出现26次,“忿竞”出现8次,如: (12) 于中书忿竞,由是转雍州长史,停知政事。(《旧唐书·崔日用传》)(13) 巴蜀流人散在荆湘者,与土人忿争,遂杀县令,屯聚乐乡。(《晋书·王澄传》)“忿怒”在这一时期重点考察文献中,在复音词的出现频率上最多,共40次,在《敦煌变文》中出现12次,《后汉书》7次,《朱子语类》4次,《三国志》出现4次。“忿怒”在用法上灵活,可以做定语,如《敦煌变文·破魔变文》“忿怒之情,上由(尚犹)未息。”也可以做主语,如《朱子语类·易八》:“忿怒易发难制,故曰‘惩’”,还可以做宾语,《敦煌变文·伍子胥变文》:“伍奢闻之,忿怒”。总体来说,“忿”在这一时期表现比较稳定,既有对前一时期词语的继承,也有这一时期词语语义的新发展,构词能力有所提高。22四、恼 “恼”,《说文》不收,《广韵》:“恼,懊恼。”[51]王力《同源字典》:“,有所恨痛也,今汝南人有所恨曰。、悩实同一词。”[37]“恼”的本义是因对某事不满而生气,属于心中有气而不发作。它的义素可以分为[+不满][+情绪][+恼怒][+烦恼][-怒气饱和][-强烈][-表现]。 “恼”在上古时期就已出现,但用例极少,只有4次,出自东汉佛经,由于上古在使用少,看不出总体演变趋势,而其在中古处于繁荣兴盛期,具有研究价值,所以我们将其划分为中古新增词。在中古时期重点考察文献中,“恼”共出现574次,使用频率高,属于具有发展潜力的新生词。出现最多的是《全宋词》300次,《敦煌变文》82次,《全唐诗》190次,分布比较广泛,而且相对集中,尤其是在佛教典籍中使用频繁,可以说佛教对“恼”的产生和发展有着重要的推动作用。 “恼”作为新词,产生后发展迅速,词义丰富,在这一时期,它已经出现的词义有“愤怒、怨恨;烦恼;撩拨”,其中“烦恼”义出现最多的是《敦煌变文》共77次,和“撩拨”义最多的是《全宋词》共82次。“愤怒”义多为单独成词时使用。 “恼”具有很强的构词能力,这一时期形成了许多新的复合词,如“烦恼”、“懊恼”等。“烦恼”在这一时期刚开始是一个佛教用语,表示迷惑不觉,包括贪、嗔、痴等根本烦恼以及随烦恼。能扰乱身心,引生诸苦,为轮回之因。“烦恼”还经常被唐宋文人用在诗词中表示“忧愁苦闷”,与现代汉语词义相近,“烦恼”的原因是由外在事物引发的,所以我们可以说它的词义是一个被动性的词义。如: (14)既有无明,即有烦恼;既有烦恼,即有沉轮(沦)。(《敦煌变文·庐ft远公线)无事且频开口笑。纵酒狂歌,销遣闲烦恼。(《全宋词·李之仪·蝶恋花》) “懊恼”与“烦恼”有所区别,“懊恼”也是由佛教典籍产生,在《全宋词》中出现最多,共36次,“懊恼”情绪的产生,主要由于自身有错误,做某事没有做到完美或预期,所以产生对自己不满的情绪,所以它的词义是主动的,即对自己的不满而生气。(16)哭之以毕,心神哀失。懊恼其夫,掩从亡没。(《敦煌变文·孟姜女变文》)(17)吹将红日落。懊恼严城角。(《全宋词·舒亶·菩萨蛮》) 这时期“恼人”在复音词中出现最多,多见于《全宋词》共88次,它的意思有两种:一种是令人着恼,词义是它的本义,一般在句中做修饰成分,表达一种令人不满的事物,这种用法现代汉语也依然沿用。第二种是撩拨人,挑弄人。在这两种用法中,“撩拨”义使用最多,两种词义对比用例如: (18)恼人天气雪消时。落梅飞。日初迟。(《全宋词·李之仪·江神子》)(19)狂风落尽深红色。春色恼人眠不得。(《全宋词·秦观·玉楼春》)在愤怒语义场中,“恼”虽然出现晚,但由于其词义发展迅速、组合能力强和更加23口语化特点,一出现变得到了广泛使用,尤其在佛教典籍中的使用,使它在语义场中的地位不断提高。五、闷 “闷”在这时期共出现406次,出现最多的是《全宋词》共164次,《全唐诗》共135次,《敦煌变文》出现40次,《朱子语类》出现21次,“闷”的两个义项“憋闷”和“烦闷”在这一时期的分布已经不再平衡,“憋闷”义只有12次,《北史》最多共5次。“气闷、烦闷”义在中古词义中占有据对优势。 “闷”在中古时期单独使用次数为195次,在句中使用灵活,可以做主语、谓语。如:(20)多少恨,今犹昨。愁和闷,都忘却。(《全宋词·张先·满江红》) 除了单独使用,“闷”的复音词形式主要有“忧闷”、“愁闷”、“气闷”、“郁闷”、“烦闷”,观察这些词的组合形式,都是“心情+闷”,这说明“闷”已经开始逐渐从“愤懑”义中分化,侧重强调心情的持续状态。中古时期形成的这些新的复音词,与现代汉语在词义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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